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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旺谈美国工厂:奥巴马他害我的话,我也甘愿认了

网络   2019-09-16 15:08 1035 9

曹德旺说,中国人到美国来办企业,最关键不在于赚多少钱,而是让美国人改变对中国人的看法。

近期极具争议的片子当属网飞的纪录片《美国工厂》。


影片本身就极具争议,片名虽然是美国工厂,讲的却是中国制造业“入侵”了美国的故事。


美国与中国,世界上两大经济大国产生摩擦已足够引爆话题,在奥巴马夫妇参与发行的光环加持下,成为热门也是自然。



这部纪录片在豆瓣拥有8.4的高分烂番茄,烂番茄推荐指数达到了95%。


还被称作今年奥斯卡最佳纪录片的“候选人”。



这是一个美国人拍摄的关于中国人去美国开工厂的故事。


这个中国人就是曹德旺,福耀玻璃集团创始人、董事长。


影片的背景并不复杂—— 2008年,美国俄亥俄州的通用汽车工厂倒闭,导致当地大批工人失业。 2015年,汽车玻璃大王曹德旺买下厂房,投资这里并改造成了他的福耀玻璃美国公司。



和传统印象里中国因为廉价的劳动力成为“世界代工厂”不同,在这部纪录片中,一家中国企业却将工厂开到了美国。


这当然不是为了“面子”。


而是因为美国的劳动力虽然更贵,但是其他成本却更低:由于给当地带来了大量就业,激活疲软的经济,还能获得当地政府的各种补贴和税收减免。



看起来是个双赢的局面。


但是《美国工厂》恰好展示了这个看上去很美的合作背后的种种问题所在。


一开始只是文化差异导致的小冲突,但是随着工厂投入生产,更重要的问题出现了。



福耀公司带到美国的,不仅仅是资金和技术,同时也是整套的企业经营方针和企业文化。


福耀具有每一个成功的的中国企业和每一个中国人都引以为豪的品质:勤劳、拼搏、奉献。


但是这些品质却在美国难以找到“继承者”,习惯谈论工作时间、福利待遇、带薪假期和生活质量的美国工人根本无法完成福耀预想的工作任务。



产品质量不合格,工作进度慢,效率低下,对公司制度不满,短短的蜜月期过后,中美两国之间深刻的意识形态差异终于逐渐显现出来。


不得已,福耀将美国公司的几位主管带到了福耀的总部——中国福建,让他们“取经”。



在这里,观众和美国工人一样,能够非常直接地感受到来自中国这个全球最活跃经济体的巨大能量:


如同机器一样不断运转的工人;习以为常的加班,一个月休息一两天,一年回家一次;



军事化的管理方式,以及如同春晚一般的公司年会和集体婚礼……



这些差异,才只是核心冲突的开始。


美国工人自始至终也无法理解中国工人那种不断燃烧的集体主义自豪感和热情,正如中国工人也不理解美国人为何不肯好好工作,而要加入工会和老板作对。



工会的争论是贯穿影片的最大矛盾,从一开始福耀招工的时候就坦言“没有工会”,到曹德旺明确表示“工会进来,我就撤资”,再到最后的工人投票当中反对成立工会的占据了大多数。


美国工人们依然在福耀工作,努力去适应中国企业的生产方式和工业逻辑。



《美工工厂》的核心问题,也正是大家热议的问题正在于此——到底是谁的错?是美国人“懒”,还是中国人“狠”?


在此之中,中美文化的矛盾与冲突、企业运行的种种突发情况,让这部影片充满的疑问远比它带来的震撼更多。


曹德旺近期在央视财经频道《对话》栏目中回应了一些争议。


《美国工厂》怎么来的?  


“你怎么拍的?他们最关注的这个。”曹德旺说,有人说我们这个是我叫他们这样的,我说不是。影片总共拍了四年半时间,资料片长度可以放1320个小时,最后剪成了1小时40分钟。你说四年半的时间,中国人怎么会等那么多的时间。


该纪录片的导演是一对夫妻,在老汽车厂倒闭的时候他们拍了《最后一部卡车》。那时候,员工大哭,震天动地,是一个悲剧。今天恢复的时候,他们想拍一个喜剧。



曹德旺:“当时我问怎么拍,他们说是纪录片,见到什么拍什么,拍什么播什么,不拿去修剪。我说当然了,这个没问题,你们了解中国也是应该的。所有的场合,他不经你同意不同意,我工作,他就拍,我更相信州政府是用这个方式派了保镖来跟我。”“署名奥巴马,他当过总统的,他害我的话,我也甘愿,认了。” 


奥巴马为什么选了福耀的美国工厂?  


曹德旺说,从2008年到现在,对美投资的最大企业就是福耀集团,而且做得很成功。他相信奥巴马就是正因为这样,看中这一点,才把导演找来,看看工厂是怎么运作的。


随便拍?你不担心?  


曹德旺:“不会,我认为他拍一下就可以把我的技术偷走的话,那是我的失败,你该拿走全部拿走。”


后来他才知道,没有人像他这么干,纪录片让人家随便拍、毫无保留地跟着拍。但是曹德旺认为,正因为如此,美国人更加佩服他的坦诚跟真诚。


曹德旺谈美国工厂:来美国办企业,赚钱是次要的  


在影片中,曹德旺对员工说:“今天中国人到美国来办企业,我们最关键的不在于赚多少钱,而是让美国人改变对中国人的看法,对中国的看法。”



他在央视财经《对话》栏目中说,中国员工出国后,首先第一个责任不是给企业做什么,因为外国人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是他知道你是中国人,你应该维护国家形象,这是一个需要每一个中国人自觉的行为。


工会进来,我就不做了”



曹德旺:“通用怎么倒了?通用就死在工会上面。既然要等着你把我搞死,我倒不如我自己不做。”


对许多“走出去”的中国企业来说,外国的工会制度是个大难题,曹德旺觉得必须要讲清楚国内外工会的区别。



赛麟汽车董事长王晓麟称“美国的工会是因为二三十年代劳资关系非常紧张,资方是绝对的强势方,劳工是绝对的弱势方,美国的法律就给予了一个保护,给工人保护,允许他们成立工会。但是资方一直对工方是非常排斥的。它跟中国工会不同一点是刚开始就针对老板,针对投资方,我就是你的敌人。


企业跟员工争利益早晚关门  


在处理工会问题的那段时间里,曹德旺几乎一个月就要飞一趟美国,调研工厂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最终发现,问题就在管理层。


“我再三跟他(原来的管理层)讲,福耀的工资政策,是在地面上要有竞争力,但他选择了用这个地区最低的工资标准对待工人。”



曹德旺:“因为我多年的经验是认为,企业的高效益源于员工的高福利、高工资。如果说你跟员工去争那个东西,你没有门,我告诉你,你什么时候死都不懂的。”


《美国工厂》影片中,有一幕令人印象深刻,讲到福耀工厂将要举办庆典,计划搭建一个带雨棚的舞台,董事长曹德旺斩钉截铁地对负责人说“不会下雨”。



“我说不会下雨。他们觉得很惊讶,这个曹总怎么这么坚定地说不会下呢。后面的内容没有拍,他下来之后又追问我怎么解释这句话?”


“我跟他讲,这是秋季。这里的地区纬度,相当于我们中国在山东的那个纬线上面。 你说诸葛亮跟周瑜在火烧赤壁的对赌说,借东南风是真的吗?诸葛亮是天文学家,因为那个处于中国南北的交界线,地处于亚热带海洋性气候里面,这个地方一年的南风、东南风、西南风加起来是144天。它曾经每一天发生的天气,有记录的,他已经算过了,这是有理论依据的。也不跟他解释,我跟他讲坚定地相信不会,我没有失误过。 ”


大家经常说文化冲突,那么真正的冲突在哪里?对于东西方文化,曹德旺认为我们中国人的信仰就是谦让、孝敬,而美国讲的是公平,独立。


“在这个地方,你说真正中国人让他接受美国文化,我相信你不要想,他根本做不到。应该学会改变自己,让自己创造条件去适应环境,而不是让环境改变,来适应我们。”


“明天想去西藏,要不要去呢?一定要去,查一下西藏那边零下20度,怎么去?那么你不想死的话披一件棉袄。”


产业断代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曹德旺:“为什么工厂工人胡子跟我一样长,肚子跟我一样大呢?不是我不出钱雇他,是找不到年轻人。”


产业断代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我们中国人要预防产业断代。中央提出来的,振兴我们实体经济,那是非常正确的,我们大家都应该卯足劲,对自己应该有个正确的评价。前途是光明的,但是道路是坎坷的,往前走,那肯定需要一番努力。